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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军旅忆丛】韩志坚军队流行的顺口溜

归档日期:07-09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工兵司令部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在军营,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,不是统一的着装,不是叠成豆腐块的被子(军中称内务),也不是营区路两边笔直的穿天杨,而是耳熟能详的顺口溜。顺口溜通俗易懂,概括性极强,而且合辙押韵,朗朗上口,从将军到士兵,张口就来。

  顺口溜是一种真情实感的表露。一个部队到一个新的地方没几天,就会把当地的风俗习惯、风土人情、规模特征总结出来,“X大怪”、“X宗宝”之类的顺口溜就会不胫而走。

  六十年代末的赤峰市,只有二十几万人口,城市规模也较小。在赤峰火车站下车,一出站口就可以看到昭乌达路尽头的巨大广告牌。一个表示赤峰市规模小的顺口溜随之产生,“一条大道望到头,四个商店两座楼,一个公园两只猴,六个警察仨岗楼。”虽然稍稍有些夸张,但也不失风趣幽默,还稍微带了些戏谑的成分。

  巴林右旗旗政府所在地大板镇就更小了,于是“化学工业豆腐坊,钢铁工业钉马掌,一条大街王府路,一支香烟走两趟”就流传开来。时间长了,当地的风沙让人苦不堪言,就有人发牢骚“巴林草原不长草,风吹石头满地跑,春天一场雪落地,牛羊全都饿死了。”既有对自然的无奈,也表达了些许担忧。此后,军队积极参与当地的植树造林活动,为改变环境尽了一份力。在我的印象里,所有能栽树的地方,普遍栽了一遍。虽然成活率不高,但经年累月总能见效。2018年八一期间,我故地重游,地已不是那片地,山也不是那座山,早已流沙固定,绿树成荫了。

  士兵,对气候特别敏感。不是他们有多么关心气象对战争的影响,而是直接影响到他的星期日(当时每周只能休息一天)能否去街里从事购物、照相、送取需要缝补的衣服等私事。宽甸县年降雨量在1500毫米以上,星期日下雨是难免的,但是因为影响到他的活动,不干了,就归纳为“宽甸县三大怪,满山遍野石头块,下雨阴天赶礼拜,姑娘媳妇叼烟袋。”巴林右旗气候多变,风多雨少,下雨多集中于七八月份,正好是在东边日头西边雨的季节,天气预报难免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。每当早七点旗有线广播大喇叭播天气预报,大家就会同声说:“巴林右旗广播站,昨天广播全不算,若问今天准不准,还要等到晚间看。今天风力不大,雨量分布不均,”然后哈哈大笑。

  有时顺口溜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刚到昭盟时,生活条件十分艰苦,部队只能在坑道里宿营。第二年,上级按每平米20元标准拨付营建经费,这些经费只能购买门窗和少许房顶原材料。房屋墙壁和院墙都是干打垒。这种房屋虽然暖和,但时间一长,墙皮就会脱落,有人形容这样的营房是“弯着腰,拄着棍儿,披头散发掉眼泪儿”。军区领导检查工作听到这样的顺口溜,结合实际调查,按每平米70——120元标准,重新建营房。营以下部队,住上了砖石结构的营房,团以上机关还盖起了楼房。

  顺口溜对提高训练水平也有助力作用。我所在师教导队的陈队长,是部队在南下途中招收的学生兵,平时喜欢写诗填词。他将一些军事技术、战术动作要领进行归纳,以打油诗、顺口溜的形式编辑成册,首先在教导队示范班试用,然后在部队中推广,便于文化层次较低的战士理解、掌握、记忆。他转业前,把这个册子交给我,嘱咐我,走时要交给下一任文书。遗憾的是,我没有抄写一份自我留存。半个世纪过去了,大多记不住了,一些个别要领还是记得。比如,单兵战术动作中,跃进卧倒是最难的。按条令教学,动作很死板、机械、拖沓,很多人枪都出不去,不能在第一时间向敌人射击。他把动作要领总结为“跃进不减速,向前一大步,左手向前伸,右脚跁住地,身体向下倒,翻腕把枪出”的顺口溜。按此作动作,一气呵成,卧倒一条线,出枪迅速,不用调整位置既可以直接射击。对游泳蛙泳动作要领,他概括为“划臂抬头吸气腿不动,收臂收腿稍憋气,伸臂同时蹬夹水,出水之前慢吐气,”一听就懂,便于记忆。他将刺杀对刺动作要领总结为“对刺很简单,紧盯对方眼,……”,后面的想不起来了。对刺防左侧击动作要领,他总结为:“身体微侧转,右脚滑步前,左手引方向,右手推枪托,双手齐用力,猛击对方脸。”

  顺口溜这一独特的军旅文化现象,有其产生、存在和发展的必然性。顺口溜究竟产生于哪个年代,无人能考证清楚。自古以来,军队和军人文化普遍较低,绝大多数人还是文盲。我军历来重视文化教育,还专门设立了文化教员的干部职位,军队的文化水平有一定程度提高,顺口溜这种文化现象也还是保留下来。顺口溜以口耳相传的方式流传,很少见诸文字,有些顺口溜还带有一些牢骚的意思,但是上级,直至最高统帅,从未出面或书面禁止。这表明,顺口溜有一定积极意义:它是一种发泄方式,是出气孔。一些带有怨气的顺口溜,说出来了,宣泄了,就不会酿成大的事端;它也是上级掌握动态的渠道。顺口溜得以流传,是心灵在交流、沟通,相互间的认可,因此顺口溜就是舆情;你还可以利用它,引导舆论的导向。

  作者简介: 韩志坚,辽宁沈阳人,一生都拿着枪,先从军,后从警,现退休赋闲。也曾舞文弄墨,但多属文电报告之类。虽偶发灵感,凑上几句小诗,亦属自娱自乐,自我陶醉而已,未敢有当诗人的奢望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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